新闻中心
News
在中国职业足球的版图上,近五年是一段充满戏剧性与反思的时期,多支曾经闪耀中超联赛的球队,如江苏队、河北队等,相继退出历史舞台,它们的兴衰不仅折射出资本泡沫的破裂,更揭示了中国足球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,从江苏队夺冠后解散的荒诞,到河北队狂砸20亿元引援仍难逃解散的命运,这些案例成为行业转型期的典型缩影。
2020年,江苏队历史上首次夺得中超冠军,球迷们沉浸在喜悦中,却没想到这竟是球队的“绝唱”,仅仅108天后,俱乐部宣布停止运营,最终在2021年初正式解散,这一事件震惊国内外足坛,被英国广播公司(BBC)称为“世界足坛最诡异的解散案例”。
江苏队的崩溃并非偶然,其背后是母公司苏宁集团的财务危机与足球投资的盲目性,苏宁自2015年接手江苏队后,累计投入超过50亿元,曾引进特谢拉、拉米雷斯等国际球星,年薪支出一度突破10亿元,这种依赖“输血”的模式缺乏可持续性,2020年新冠疫情冲击下,苏宁主业受损,足球俱乐部瞬间从“招牌”变成“包袱”。
更讽刺的是,江苏队解散时仍拖欠球员薪资、税费等债务近5亿元,据公开报道,俱乐部曾试图以“零转让”方式出手,但接盘者因高额债务望而却步,一名前江苏队球员匿名透露:“夺冠后,我们连奖金都没拿到,俱乐部说资金链断了,但谁也没想到会直接解散。”
江苏队的命运是中国足球“金元时代”的典型悲剧,资本涌入时,球队风光无限;资本退潮时,连基本生存都成问题,这不仅是俱乐部的失败,更是联赛治理缺失的体现——缺乏财务监管、过度依赖单一企业,最终让冠军球队沦为历史尘埃。
如果说江苏队的解散令人错愕,那么河北队的陨落则更像一场预先注定的败局,这支球队曾以“中超新贵”姿态崛起,2015年华夏幸福集团接手后,开启疯狂引援模式:拉维奇、热尔维尼奥、马斯切拉诺等国际球星相继加盟,转会费与薪资总额据估算超过20亿元,2018年,河北队甚至开出1500万欧元年薪签下前巴塞罗那球星马斯切拉诺,创下当时中超外援薪资纪录。
巨额投入并未换来实质成绩,河北队最好战绩仅是联赛第四,从未获得亚冠资格,更关键的是,俱乐部青训体系薄弱,本土球员成长缓慢,导致球队结构失衡,随着中国足协推出“限薪令”及中性名政策,河北队的资本优势荡然无存,2021年起,俱乐部开始拖欠薪资,2022年降至中甲,2023年正式解散。
河北队的失败揭示了“金元足球”的逻辑缺陷:盲目堆砌球星无法构建长期竞争力;投资方缺乏足球产业运营经验,将俱乐部视为营销工具;青训与社区联结的缺失,使球队在资本撤退后毫无根基,一名体育经济学家分析:“河北队的20亿投入,大部分流向国际球星与经纪人,对本土足球生态贡献几乎为零。”
江苏与河北的悲剧并非孤例,近五年内,至少10支中超、中甲球队解散,包括天津天海、重庆两江竞技等曾颇具影响力的俱乐部,它们的退出呈现共同特征:

以天津天海为例,其前身天津权健曾因巨额投资闻名,但2019年投资方涉嫌违法后,球队迅速崩盘,尽管当地体育局试图介入挽救,终因债务过高失败,这些案例显示,中国职业足球的“虚假繁荣”已难以为继。

球队批量消失的背后,是政策、经济与文化因素的叠加效应。
政策层面,中性名政策与限薪令虽旨在促进理性投资,但执行过于激进,未能给俱乐部缓冲期,足球改革方案中的俱乐部股权多元化改革推进缓慢,多数球队仍依赖单一企业。
经济层面,新冠疫情加速了资本退潮,房地产企业(曾是足球投资主力)陷入困境,直接波及关联俱乐部,据《中国足球协会年度报告》,2020-2024年间,中超俱乐部总投资额下降60%,但自身造血能力未见提升。
文化层面,中国足球的“快钱思维”根深蒂固,投资者追求短期曝光,忽视青训与社区培育,对比日本J联赛,其俱乐部平均社区收入占比超30%,而中超仅5%,导致球队抗风险能力低下。
球队的批量消失迫使行业反思,中国足协已推动俱乐部股权多元化改革,要求2025年前实现“三不依赖”(不依赖注资、不依赖输血、不依赖冠名),部分俱乐部开始探索新模式:例如山东泰山尝试混合所有制,成都蓉城强化本地化运营。
青训与足球文化建设成为重点,浙江队依托绿城青训体系,近年输送多名国脚,在资本退潮中保持稳定,武汉三镇通过梯队建设实现三级跳,2022年夺得中超冠军。
赛事版权、衍生品开发等收入渠道正在拓展,中超联赛与新媒体平台签约五年版权协议,虽价格较峰值下降,但更注重长期生态培育。
中国职业足球的阵痛期或许尚未结束,但江苏、河北等队的教训已成为转型的催化剂,当泡沫散去,留下的不应只是废墟,更是重建的基石,唯有从“资本游戏”转向“体育本质”,中国足球才能找到真正的生存之道。